雁九 作品

第一千六百六十一章 選擇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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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幾日,聖駕駐蹕古北口。

舒舒已經是第三次過來,看著冇有什麼稀奇的。

大福晉跟十三福晉還是頭一次見傳說中的長城。

大福晉還好,很是穩重。

到了十三福晉這裡,年歲在這裡,忍不住過來行宮找舒舒。

「九嫂,這個看著不高啊,就能攔住人麼?直接用大炮不就能轟了?」

舒舒道:「……」

看出是兵部尚書家的格格了,懂得還不少。

舒舒道:「有火器的時候,防守要差了,冇有火器的時候,確實管用。」

再說了,這長城防守的是誰?

是草原民族,冇有什麼軍工產業,就是騎射。

不過這修長城史也隻到明朝,清朝冇有修長城,以蒙古藩部為長城,疆域北延。

十三福晉馬上也明白過來,看著巍峨的長城,想起了八旗入關。

是有火器的作用,可是更多是有人開了關卡。

可見再好的防守,也防不住人心。

阿哥所,隻是十三阿哥的阿哥所,不是她的阿哥所。

瓜爾佳格格在,她這個皇子福晉就是另一個做法。

彷彿新婚開始時的水乳交融,跟做夢似的。

夢醒了,就是另一種寂寥。

十三福晉沉默了。

舒舒對她印象很好,可是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十三福晉運氣說好也好,畢竟不像太子妃、五福晉、七福晉那樣進門之前,就有個庶長子;說運氣不好也不好,去年內務府選秀,指了個奉聖夫人家的侄孫女。

那一位是經了禦前的,輕不得、重不得。

舒舒真心覺得康熙有毛病。

自己是鰥夫,也見不得兒子們日子過的太順溜……

*

行宮中,康熙覺得鼻子發癢。

山中清涼,冇有暑熱之苦。

康熙想起了二十二年奉太皇太後來古北口避暑,當時大阿哥才十二歲,太子十歲,三阿哥八歲。

祖孫幾代人住在行宮之中,依稀就在昨日。

一轉眼,竟是二十年了。

太皇太後已故,大阿哥與太子勢同水火,三阿哥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。

康熙想著太子,輕不得、重不得,也生無措之感。

這會兒功夫,門口就有了動靜。

是九阿哥來了,在外頭請見。

康熙有些納罕,出京已經幾日,九阿哥並不往禦前來。

這還是有一回。

他點了點頭,叫人進來。

九阿哥是提了食盒進來的。

康熙看了眼座鐘,這離晚膳時間還早。

「汗阿瑪,兒子發現行宮有一顆李子樹有熟的了,叫人摘了些果子下來……」

說著,九阿哥打開食盒,除了一盤奶黃色的李子,還有幾個調味碟子。

一個碟子是蜂蜜,一個碟子裝的是辣椒麪,還有一個碟子裝的是褐色粉末。

康熙見狀,嘴角抽了抽,就曉得這不是正經的李子。

誰家的李子蘸調料吃?!

九阿哥道:「李子不宜多吃,不過少吃幾口助消化,您嚐嚐……」

康熙看了眼那褐色粉末。

九阿哥道:「那是梅子粉,酸甜口的。」

康熙看著他道:「旁人都去了校場,你倒是清閒……」

九阿哥笑道:「兒子這是有自知之明,就不上去露怯,這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的,不善射就是兒子的短處,這誰能十全十美呢!」

康熙輕哼道:「你就是懶罷了!」

九阿哥輕咳了一聲,道:「這身體髮膚受之父母,兒子這是大孝,愛惜身體,省得曬著了,還要汗阿瑪惦記。」

康熙橫了他一眼,倒是會說話了,臉皮也越發厚。

他看著摺子,也是脖頸僵硬,想要活動活動筋骨,就起身下炕,道:「走,朕瞧瞧你這長短到底有多少……」

九阿哥聽了,嘴巴發苦。

這李子白孝敬了?!

隻是康熙吩咐,也輪不到他反對,父子兩個就往行宮校場去了。

校場裡,擺著一個座位,座位上的搭鏈用的是杏黃色。

這是太子的座位。

太子冇有坐著,而是在射箭。

太子手持十力弓,靶子紅心上已經有幾支箭,紅心外隻有一支。

周邊不少下值的侍衛們圍觀,看著太子也都帶了敬佩。

這就是皇上手把手教出的太子,跟皇上一樣善射。

直郡王也拿著弓,卻隻是七力弓,靶子上箭分佈有些零散,靶子下還散落著一支。

他跟太子隻差兩歲,可是因留須的緣故,還因前幾年在工部行走,常去巡永定河皮膚黝黑,看著像是比太子老了十來歲。

如此一來,侍衛們見了,也不免擠眉弄眼的,覺得這位以勇猛著稱的皇長子似乎有些名不副實了。

十三阿哥手中也拿著七力弓,卻冇有射箭,看著場上的兩人。

這是兩人的選擇……

太子還罷,早年多留京監國,鮮少在前人露麵。

朝廷的部院大臣,曉得太子能力出眾,監國也冇有出過紕漏。

外頭的人,對太子就很陌生了。

太子並不掩飾自己的文治武功。

倒是直郡王,是真因酗酒的緣故廢了,還是選擇廢了?

可冇有了直郡王在前頭,總覺得怪怪的。

十四阿哥則是在弓架上,看著上麵的弓,冇有定奪。

又過了一年,他已經開始控弦七力弓。

要是時間久了,後勁不足,人前演射,總共就射幾下,完全冇有問題。

八力弓也能拉得了,就是不保準。

十五阿哥與十六阿哥則是老實站在旁邊,看著兩位長兄射箭,四阿哥站在旁邊,正跟兩位小弟弟說起新弓與滿洲弓的區別。

康熙坐在肩輦上,帶了九阿哥過來時,看到的就是這個情形。

大家聽到靜鞭聲,曉得聖駕過來,也都恭迎了過來。

九阿哥見狀,忙側身幾步讓開。

看著九阿哥臉上不情不願的模樣,四阿哥就曉得他冇有逃過一劫。

「兒臣給汗阿瑪請安……」

眾皇子躬身道。

「起喀……」康熙下了肩輦,抬手,看到了太子的座椅,目光又移開。

「練得如何了?」

康熙望向太子。

太子看了眼手中強弓,道:「還好,冇有手生……」

康熙點點頭,看了眼太子的弓,還是太宗留下的寶弓,在太子二十歲生辰時,他叫人從寶庫裡拿出來賞賜太子。

太子每天早上都會演射,日常就是十力。

他又望向大阿哥。

大阿哥臉上有些潮紅,呼吸也有些沉。

康熙不由蹙眉。

大阿哥訕笑道:「兒子中午貪杯,多喝了幾盅……」

康熙帶了不快,哪有白天喝酒的?

不過當著這麼多兒子,他也給長子留幾分體麵,就道:「那就別在外吹風了,早些歇著吧……」

大阿哥應著,卻冇有立時就走。

康熙望向四阿哥。

四阿哥板著臉,看不出喜怒,臉上因烈日曬的有些泛紅,隻是瞧著他連馬蹄袖都冇翻起來,就曉得冇有下場。

他穿衣服又規矩板正,不像其他皇子那些拉開了領口,扣得嚴嚴實實的,額頭上細細密密的都是汗。

之前康熙也說過四阿哥,隻是打小如此,改不了,年年都起痱子。

康熙也就不囉嗦這個,隻心裡記下,回頭叫梁九功送兩盒薄荷膏過去,用來給痱子止癢的。

看著四阿哥身型單薄的樣子,康熙想著這個兒子去衙門最早,回家最晚,也有些心疼,道:「就算不善射,每日也當練習一二,做養生之用,否則身子虛垮,怎麼當差?」

四阿哥羞愧道:「兒子遵汗阿瑪吩咐。」

九阿哥在旁見狀,已經後悔了。

自己不該取巧,應該就跟四阿哥似的,來校場曬一會兒,老阿瑪就心疼了。

康熙又看向十三阿哥與十四阿哥,語氣都和藹幾分,道:「你們下午多練幾回,明早隨朕演射。」

兩人齊聲應了。

十三阿哥很是淡定,已經習以為常了。

這幾年隨扈,每次演射,都必有他一個。

十四阿哥麵上帶了驚喜。

如此一來,前頭的事情是不是就是翻篇了?

太子斜眼看了十四阿哥一眼,眼神有些幽暗。

十五阿哥與十六阿哥都是齊齊鬆了一口氣。

十五阿哥不愛在人前露麵,十六阿哥則是曉得自己弓力不足。

九阿哥的心也踏實下來。

不用丟臉了,真好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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